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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牌九网址文人——徐式庄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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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对于澳门牌九网址,只要生在澳门牌九网址的人都能如数家珍的说出那些尘封已久的名人往事。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总是有那么一些人在一代一代的记忆中渐渐的远去,遗忘在我们的视线里。徐式庄,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记得这么一个姓徐的人?

我们这一代,小时听鲁迅的故事,长大看鲁迅的文章,对鲁迅有一份特别的感情,特别的崇敬。用今天的时髦叫崇拜,鲁迅是我们那一代人的偶像。

不知哪一天,听说鲁迅的日记中有一个叫徐式庄的澳门牌九网址人,于是对鲁迅的崇敬就有了 一份具体的亲切。

不知哪一天,听说这个澳门牌九网址人就是我的同事徐黎明老师的父亲,于是对鲁迅的崇敬又多了一份亲切的亲切。

又不知哪一天,听说徐黎明老师要为父亲出版纪念文集,于是再也禁不住那份亲切、那份激动了,于是在金秋的一个艳阳暖日里和徐黎明老师、张乃庄老师夫妇一起前去了徐式庄的故里——里汾溪村 ,走进了徐式庄的故事。

 

一、

 

里汾溪,是一个很典型的闽东北山村。

傍山,山是村子的灵魂。

依水,水是村子的精髓。

青山秀水孕育了里汾溪村徐氏一家俩杰出文人学者。

哥哥徐世特,字式圭,号若璋(1893——1963年),1915年毕业于福建法政学堂。曾任澳门牌九网址县教育会长,创办“澳门牌九网址戊辰中学”(澳门牌九网址一中前身)并任校长。1941年任省教育厅科员,周宁县立初中校长。抗战期间,他在杭州《东南日报》等报刊上发表了130多篇进步文章,著有《中国教育史略》等著作。

弟弟徐世敬,字式庄,号湘如(1898——1942年),上世纪三十年代,以“湘如”笔名在《北洋画报》、《上海晶报》上发表大量倾向进步的杂文小品、支持鲁迅和“左联”的文章,名字出现在鲁迅日记中,成为中国近代文学史上一段为人传颂的逸闻的徐式庄就是里汾溪村从唐僖宗至今400多年历史的骄傲,著有《中国财史略》等著作。

这不是神话传奇,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故事的真实与精彩让我迫不及待地走进了徐家。

徐家老屋在村子的南端,最靠近溪边,靠近溪边的一片松树林。那是里汾溪村的八景诗“乔松苍郁曲溪洵,水次风多足好音”之地。几幢老屋、炮楼、围墙、栅栏门组成一座独立的组合式深宅大院。但就是如此防御的徐家宅院却三次遭到土匪的抢劫烧毁。我们今天见到的徐家祖厝楼下楼上全是土筑墙,显得特别的朴实深厚,那是多次遭土匪纵火后的无奈举措。

今天,徐家老宅依然保护完好,老宅和老宅前盖起的新屋重新组成徐氏自己的一方天地。

如今,徐家四兄弟的后辈人丁兴旺,人人安家守业,辛耕勤作,过着忙耕闲织的田园生活。

已经80岁的徐黎明老师在里汾溪村算是姑奶奶辈份了,走在村弄上极少有人认出她,上了年纪的也只听说有这么个人。但当她走进这座老屋时,所有的记忆全都苏醒了,她想起了很多的细节。她说,她和父亲最后养病在家的三年多时间的相处,是父女生活记忆中最快乐也是最完整的部分。

 

二、

 

在《回忆我的父亲》中,徐黎明老师这样说道:“祖父徐蔚文,号震轩,前清秀才,一生勤俭,但为了教育子女,祖父专门出资修建一座小书楼,聘请塾师来家课读,于是,父辈的兄弟姐妹们都接受了较好的教育。”她说“后来,父亲在外工作,特意让母亲从乡下搬迁到县城,让我接受更好的教育。父亲临终时还一再地叮嘱:不管生活怎样困难都要让孩子读书。”

正因为重教的祖父,才有知书达理的父辈,黎明老师才能在封建社会重男轻女思想极其严重的三十年代仍能接受高等教育。  

我们特地去看了读书楼。

书楼就建在老宅的左侧房,当年徐家五兄妹就是在这里接受私塾教育的。可惜书楼早已拆除,只剩下墙体,地已种上了瓜果蔬菜,几株茂盛的佛掌瓜爬满架子后又一路攀缘上墙。我们从墙体上青色的墙砖和依然完好的白灰墙壁上,依稀能看出书楼当年的气派和讲究,我们也似乎闻见了五兄妹朗朗的读书声和书楼里萦绕着的淡淡的书香。

像这样一个普通的私人书楼,竟然一气地走出俩著名文人学者的,不要说在澳门牌九网址就是在全中国也为数不多,于是徐家兄弟的逸闻一直为人津津乐道。

徐式庄的杂文尖锐、犀利、爱憎分明。“鞭挞日军的暴虐,针砭社会痼疾,揭露官场腐败,讽刺富豪的‘骄奢淫逸’,抨击文坛弊端”(许怀中《徐式庄杂文集序》)等等。在当时的环境下竟能有如此的见地和胆识,除了鲁迅还真只有徐式庄了。

徐式庄“学识渊博,论古谈今,引经据典。他所谈论的许多历史人物和事件,如郑板桥、石达开、唐明皇等,以古讽今,倾向鲜明,富有知识性、可读性、思想性。他所谈论的现代人物,有鲁迅、胡适、吴稚辉等,立论公允,颇有见地”(许怀中《徐式庄杂文集序》)。

徐式庄学多识广、兴趣广泛。他丰富的藏书中有文学、数学、自然科学、天文学、机械学等等。每到夏天,他总要把书一本一本地摊开在阳光下晒。徐黎明老师说,她就在书堆里一边沐浴着阳光,一边慢慢地翻书,享受着读书的快乐。

徐式庄喜欢收集民间故事、谚语、民谣和歌曲。他在重病缠身时仍然乐观地教孩子们唱民谣、做手影、堆积木、折纸等手工,有时还和孩子们做游戏。徐黎明老师说,父亲对她的学习要求特别严格,每天都要在他的房里读书、背书、学说普通话(当时叫北京音)。

徐式庄在病榻上仍然读书看报,不断和友人书信往来,保持联系。她说,她闻着墨香将父亲写好的信交给邮差,而后又从邮差手上将飘着墨香的信件交与父亲。她成了父亲的信使,亲手触摸着父亲与友人联系的快乐。

 

三、

 

上世纪八十年代,文学爱好者,当时还是甘棠中学语文教师的谢学钦(后来是《闽东日报》社编辑,现已退休)要去里汾溪村采访一个颇有名气的学者、教育家徐式圭的材料。

徐黎明老师回忆说:“我当时告诉谢学钦老师说徐式圭就是我的伯父,我把所知道的伯父的事情告诉他以外,也顺便把父亲徐式庄介绍给了他。后来我找给他两张破旧的《画报》,上面有‘湘如’为名的文章《鲁迅避难诗》。对此,他很感兴趣。他说,湘如是进步文人,杂文家,但不可能是我的父亲。我告诉他父亲字湘如 ,湘如也是笔名。他觉得世上同名同姓者不少,何况这文章用的又是笔名。没有更多的依据让人相信湘如就是我这样的普通人的父亲。

“是的,我和谢学钦老师曾同事过,甚至宿舍就面对面,可惜在那个年代里,由于我的家庭成分,彼此间都很少谈及家庭、出生之事,因为当时那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

“为了证明湘如就是徐式庄,我带着谢学钦老师回里汾溪村向四叔徐式周了解详情。而后,他又特地去福州找我的姑姑徐抱冰了解情况。接着,我又翻箱倒柜地找出两份父亲的手稿,其中一份是《读报有感》,署名‘湘如’,经查对,确实是我父亲的亲笔迹;另一份是《西湖岳坟秦桧夫妇铸像考》,文末有‘投稿人徐式庄’等字样。”

就在这个湘如到底是不是徐黎明老师的父亲的怀疑中,谢学钦老师在1934年4月10日的鲁迅日记中,出乎意料地查到了这样的记载:“下午雨,得式庄信。”

为证明这个徐式庄就是澳门牌九网址人,谢学钦老师求教于诗人、中国现代文学研究家丁景唐。很快得到回复:“关于鲁迅日记中的人物注释中找到简单的说明:徐式庄,鲁迅著作的读者,曾写信给鲁迅商榷《一天的工作》中几个名词的译法”。而后,丁景唐又请教专治《鲁迅日记》的包子衍,证实了徐式庄发信时的地址——北京西山同仁疗养院,而这个地址又与徐式庄住院卧床时拍的相片上的地址相符。

“然而,为了慎重起见……我又将式庄的这个钢笔遗迹的复印件,奉寄与北京鲁迅博物馆鲁迅研究室陈漱渝主任,劳他与原件左右核对一下”(谢学钦《鲁迅日记中的澳门牌九网址人——徐式庄文学事迹找证记》)。

“北京鲁迅博物馆鲁迅研究室陈漱渝主任很快给谢学钦老师回了信‘我馆收藏的是徐式庄的钢笔信,钢笔字与复印件的笔迹相同。我认为你的推断可以成立。’”(谢学钦《鲁迅日记中的澳门牌九网址人——徐式庄文学事迹找证记》)。

至此,谢学钦老师终于相信了“湘如”就是徐黎明老师的父亲徐式庄曾用的笔名,徐式庄就是鲁迅日记中的澳门牌九网址人。

今天说到这事时,徐黎明老师仍然感慨良深,她说:“这就是学者吧,严谨、认真、热情、实事求是。我现在理解谢学钦老师,也感激谢学钦老师。”

 

四、

 

1988——1989年的两年间,徐黎明老师、张乃庄老师夫妇在北京图书馆的帮助下,收集到徐式庄上世纪三十年代发表在《北洋画报》上的196篇文章的复印件;通过徐黎明老师在上海国防科学研究院的初中同学张贤尔收集到徐式庄上世纪三十年代发表在《上海晶报》上的43篇文章的复印件。张乃庄老师将这些复印文章手抄整理,集结成册,今年又将这些文章重新出版。出于对先辈文学家的敬仰之情,我友情负责部分篇章的打字、校对,在不断地阅读理解中,我感受到了徐式庄满腔的爱国情怀,对鲁迅的崇敬以及他文章中颇有的鲁迅之风。

徐式庄受哥哥徐式圭的影响,十四岁便随哥哥到福州投考格致学校,并以优异的成绩被录取。在格致学院读书时,正值“五四”运动爆发,他思想进步,参加爱国学生运动,抗议日寇所制造的杀戮学生和群众的“台江事件”,他和各校爱国学生发动罢课。

1920年格致书院毕业   ,他抱着“实业救国”的理想,毅然放弃出国留学和就业的机会,选择到福州矿业学校攻读。毕业后历任江西、湖北、安徽、河南、河北、奉天等地煤矿技术员和矿师,为祖国的煤矿事业贡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他的地质魂,他的爱国情怀又多么具有鲁迅“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献身精神。

1927年,徐先生回到家乡组织农会,号召农民起来反对地主高租高息的剥削。徐黎明老师特地带我们到原村子中心去,在那里我们见到了今天仍然完好的四角亭子,据说,当年徐先生就是站在这个亭子间宣布农民协会组织成立的。后来,徐先生屡次写信回家,告诉妻子“要减租、退契,有余粮要无息贷出”,以自己的行动带头减租减息。徐黎明老师说,到土地改革时,她家只有一些已断了很长久的田契未退。在荒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她家也吃“瓜菜代”,把节约下来的粮食周济给穷苦人。

在身患肺结核病,到北平西山磨石口同仁疗养院治疗期间,徐式庄发表了大量倾向进步的文章,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他与鲁迅先生有了书信往来。

徐黎明老师回忆说,当时她太小,父亲很少谈及他的事。父亲遗留的手稿、和他与友人的许多来往书信她一直保留着,可惜在后来的历次运动中遭毁了。这事一直是她的遗憾和内疚。今天,她将父亲部分的文章集结出版,虽然晚了些,但也算她对父亲的纪念,对父亲在天之灵的告慰吧。

相聚恨短,回忆是漫长,永不磨灭的(徐黎明《思念》)。

她说,由于父亲过早的离世,她对父亲的记忆形象是在漫漫的思念中丰满的。对父亲的思念是她一辈子的动力,一辈子做人做事的准绳,一辈子的榜样。 

 当我们走出徐家,走出里汾溪村时,心中有一种感激又有一种骄傲。这种感激和骄傲全都缘自于鲁迅和鲁迅日记中的徐式庄。他们的胆识,他们的见地,他们的深刻,他们的才华以及他们的情怀全都作我们的崇敬、爱戴、感激和缅怀。

愿徐式庄的故事如汾水长流,徐式庄的英名与青山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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